凌晨四点。也许是四点——没有看表。
斌哥醒来时,怀里是空的。
不是她起身时惊醒了他,是温度先醒的。被子里百惠躺过的那一侧正在从热变凉——不是骤然凉透,是从三十几度慢慢降到二十几度、再降到和室温分不出区别的过程,而他在这个过程的某一段忽然就睁开了眼。身体比意识先知道「她不在了」。
他的手往身侧摸了一下。被单上还有她躺过的凹痕——臀部、腰侧、肩胛骨,三个最深的凹陷连成一道微微弯曲的弧。他把手放在那个凹痕最深处,被单面料是微凉的,但凉得不够彻底,像一杯热茶被放在风口吹了一会儿,杯底还残着一点不肯散的热。
他坐起来。纸障子外透进来一线极淡的琥珀色光——不是天光,是石灯笼那盏豆大的灯芯还在烧,从坪庭斜斜地投在障子下半截。光里浮着一粒一粒极细的灰尘,在空气里缓慢地翻卷,像水底被搅起来的沉沙终于快落定了,还差最后一寸。
他穿上外套,赤脚踩上走廊。脚底的桧木板在凌晨是最冷的——冷到像一层冰膜贴在木纹表面,每走一步那层膜就碎裂成更小的冰片,从脚底往趾缝里钻。他走了几步就停了。
厨房的灯开着。
不是天花板的日光灯,是抽油烟机上那盏黄黄的小灯。和每一夜她等他来厨房时一样。和第一卷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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