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京都回东京的新干线上,斌哥做了一个梦。
梦很短,短到只有两个画面。第一个画面是桂川的水,从渡月桥下流过时忽然停住了——不是结冰,是整条河悬在半空中,水不流了,每一道波纹都停在原位,像一卷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。第二个画面是百惠站在坪庭那棵山樱下,回头看他,嘴唇翕动,说了一句什么。他在梦里听不清,因为梦里的桂川没有水声,而她不发出声音的嘴唇,被风吹落的最后一片铁锈红叶遮住了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醒来时新干线正驶入东京站,车厢广播用日语和英语交替报着站名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汗——不是冷汗,是暖气太足,加上梦里那两幅画面让他的交感神经轻微醒了一下的汗。他把大衣穿上,拎起布包,往月台走。
那个梦的残余黏在他的后脑勺上,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贴在头皮上,还没干透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不是预兆,不是暗示——是他在京都把一切都清空之后,脑子终于腾出了全部的空间来面对唯一的、最难的、也是最不可回避的那件事。不是「他要选择谁」,是「他如何让两个人都不必互相伤害」。
水月走了。柚子走了。优奈走了。每一场告别都干净得像桂川的浅滩——水清,石净,流过后不留淤泥。但此刻他坐在回和风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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