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斌哥打的。
用的是百惠家厨房里那台老式座机,奶油色的听筒,拨号盘是塑料的,手指插进孔洞旋转时会发出「咯咯咯」的齿轮声,每一声都像一只小虫在木器里蛀洞。柚子在第一卷留给他的名片已经在他深圳书桌的抽屉里放了四个月,纸质微微发黄,但背面那行手写的字——「素のわたしを見たいですか」——墨色依旧清晰。他把名片平铺在座机旁,照着正面印刷的号码拨过去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「はい、もしもし。」柚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隔着电信号被压缩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带着金属边缘的声线,但斌哥还是听出了她的音色底色——甜,但不是糖精那种刺鼻的甜,是煮过的梨水那种,加了冰糖,放了凉,喝进嘴里才觉出甜底下有一丝果酸。
「是我。」他用中文说。
电话那头停了大约一秒半。
「ご主人様。」柚子的称呼没有变,但语气变了。不是职业化的上扬尾音,是平的,像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某件事,终于发生了。
「想见你。」斌哥说,「方便吗?」「你回来了?」柚子问的是「回来」,不是「来」。
「嗯。」又停了一秒半。然后柚子说了一个地址。不是女仆店,不是第二卷他们私下见面的那间公寓,是一个新的地址——浅草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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