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惠的车是在傍晚六点十二分驶入车库的。
比她说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斌哥当时正坐在檐廊下,手里端着樱泡的玄米茶,看坪庭的竹影一寸一寸地被夕陽拉长。秋日的黄昏在东京来得比深圳更快——不是慢慢暗下去的,而是像有人站在天的边缘将一整桶稀释了的墨汁匀速倾倒,深蓝与橙红之间的过渡带被压缩成极窄的一条光谱,然后橙色沉入地平线,蓝色接管了整个天空。
他听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时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茶杯。瓷器边缘硌在他食指第二指节上,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色压痕。
樱在厨房里。她也听到了。锅铲在锅底停了一拍——那停顿太短了,短到如果不是斌哥恰好在这个瞬间屏住了呼吸,他根本不会注意到。然后锅铲恢复了翻炒的动作,但她比刚才更用力。铁铲刮过铁锅底部的金属声响了三下,每一下之间间隔略长于正常翻炒的频率——那是人在发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突然提前发生时,肌肉控制精度下降的微细征兆。
前门拉开。木轨在门框里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低的「がら——」。
「ただいま。」百惠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与往常一样。平稳,温柔,尾音微微下沉。与她在任何一个傍晚回家时说的「我回来了」毫无差别。但斌哥在檐廊下坐着,听到这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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