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百惠出门了。
她走得很早。斌哥在浅睡的末梢里听见了她的脚步声——不是和室前经过时那种刻意放轻的、用拇指踩着草履边缘以免发出声响的步伐,而是正常的、属于这个家的女主人的步伐。木屐在玄关的石板上轻轻磕了两下,前门拉开,前门合上。引擎发动的声音从车库里传来,黑色皇冠的轮胎碾过碎石,上了住宅区那条窄窄的沥青路,渐远,消失在十月清晨干燥的空气里。
斌哥没有立刻起床。他躺在布团上,听着这座房子在百惠离开后的寂静。
不一样的静。有百惠在的时候,静是被她控制的——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,什么时候该用碗碟的脆响或烧水的气泡来打破沉默。那种静是一种服务,一张无形的和纸,蒙在她认为你需要安宁的每一个时刻上。但现在她走了。这座房子里只剩下两个人——他和樱。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上的石子,在他胸廓里漾起一圈一圈的、说不清是甜还是涩的涟漪。
他坐起身。推开纸障子。
坪庭的清晨有一种接近凝固的美。竹叶上的霜已经化了——不是融化,是被阳光蒸干。剩下的只有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残留水膜,覆在竹叶正面的叶脉纹理上,在斜照的阳光下呈现出一整片柔和的反光,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蘸了淡银粉,在每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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