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成田空港,天空是一种被稀释的蓝。
不是深圳那种饱含水分、压得很低的灰蓝色,也不是高原上那种像玻璃一样硬脆的深蓝。东京的秋空薄而均匀,像有人在极高的地方将一整缸清水缓缓泼开,水痕在透明的穹顶上越扩越淡,淡到几乎与白云融为一体。斌哥走出舱门时,廊桥的玻璃幕墙外正对着一大片停机坪。一架全日空的波音787缓缓推出,机翼上的红色鹤丸在秋阳下微微反光。
他停下来,做了一件他在五月末第一次降落时没有做的事——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干燥,微凉,带着机场特有的那股中性清洁剂与咖啡混合的底味。但在那之下,他捕捉到了一种极淡的、从更远处飘来的气息:秋天。日本的秋天是闻得出来的。枯叶未落之前先有一种干燥而温厚的木香,从成田周边那些低矮的丘陵与杂木林里悄然涌来,沉默地填满空气里每一个空缺的分子间隙,像一层透明而柔软的老棉布,裹住你的鼻腔。
他在廊桥上站了多久?大概只有十几秒。但在这十几秒里,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苏醒——那些五感被深圳四个月的高温密封、在隔音隔热的单人公寓中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神经末梢,此刻在东京十月的干燥空气里一层一层展开,像被温水慢慢泡开的茶叶。
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三下。每一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