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田到山口家宅邸的路程,五月末他们走过一次。那一次车上还有樱,她在后座穿着白裙蓝丝带,用蹩脚的中文说「泥好」,然后躲到母亲身后,一路上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。那一次路程中充斥的是新鲜的紧张——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:百惠是导游,樱是害羞的女儿,斌哥是来东京做田野调查的学者。
这次车上只有他们两个。
沉默与四个月未触碰的张力均匀地溶解在车厢的空气里,像一种无色无味但密度极高的气体,让人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。斌哥吃完了便当,把漆器盒子重新包好,放进纸袋,放在脚边。他想说些什么——很多话在深圳的夜里反复练习过:「我一直在想你」「你的信我每一封都读了」「那块陶片我放在床头」「我在深圳给你刻了一块新的」——但此刻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被一种奇特的羞耻感阻拦了。
不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真的。恰恰相反——正因为他知道它们每一句都是真的,他才说不出口。在深圳练习这些话时,百惠是一个遥远的、安全的对象。此刻她在他一臂之外的距离,呼吸可闻,体温可感,那些台词的重量突然成倍增加。他不敢轻易将它们抛出去——他怕它们太重,砸在她身上。
百惠也没有说话。她开车的时候不看手机、不调广播、不找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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