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夏天与东京不同。
五月末从成田起飞时,舷窗外还有一丝春末的凉意,云层如薄纱缠在山脊上。落地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瞬间,热气像一堵实心的墙,从舱门打开的缝隙里猛地挤进来,裹着柏油路面蒸腾的沥青味与远处工地的灰土气。斌哥站在廊桥中段停了五秒,后面排队的中年女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,啧了一声,他浑然不觉。
他在闻。
东京的气味是什么?——椨木浴桶里蒸腾出的淡香、百惠浴衣上残留的线香味、水月掌心精液干涸后混着她护手霜的微腥、樱头发里那点属于少女的洗发水甜香、还有新宿那间无招牌大楼电梯中优奈身上若有若无的铃兰香水。
这些气味此刻全塌缩成胸口口袋里四张纸的重量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入境大厅。
入境的队伍很长。斌哥排在中间,前后都是刚从日本回来的中国人,手里拎着免税店的白色塑料袋,聊着药妆店的价格、秋叶原的电饭煲、银座三越的限定款。没人注意到他手里只拎了一个小号登机箱,身上连一件多余的行李都没有。那些声音漂浮在海关大厅的穹顶下,像隔着水传来,模糊而遥远。
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,指尖触到那枚粗陶片的边缘。百惠给他的陶片——大小约半掌,备前烧特有的粗粝质感,胎土中夹杂着未完全熔化的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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