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叫到第二声的时候,斌哥醒了。
这一次不是山雀——是一种更清脆、更短促的啁啾,两只鸟在坪庭的竹枝上对答,你一声我一声,像是在争论什么。晨光从罗纱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已经不是昨晚那片斜斜的月光了。是淡金色的、温吞吞的、带着五月末特有的湿润的晨光,落在榻榻米上铺开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他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。
不是和室——天花板的桧木纹理排列方向跟和室不同,那盏壁灯的位置也不对。空气里没有薰衣草的残余气味,只有更淡更幽的姜花冷香,和……身边这个人的气息。山口百惠还在睡。她侧躺着,面朝他,左手搭在他胸口上。手掌的位置在昨晚睡着前是贴着他心脏的,睡着后滑到了胸骨下方,指尖微微蜷着。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极细微的、只有贴得这么近才能听到的鼻息——不是鼾声,是气流经过鼻腔最深处那一道窄窄的通道时发出的柔软摩擦。
她的脸在晨光里跟昨晚月光下完全不同。昨晚是冷调的、清冽的、像是在跟月亮借了一层不属于人间的光泽。此刻晨光是暖调的,带着微微的金色,照在她脸上时不再美化任何东西——她眼角那些细纹清晰可见,从外眼角往太阳穴方向放射开去,细细密密的;法令纹从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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