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斌哥轻轻推开了407号的房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壁灯依旧亮着那种暖橘色的光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,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熟睡的水月——她蜷缩在雪白床单上,身上盖着他临走前替她拉上的薄被,头发散在枕头上,嘴角还挂着那个入睡前的弧度。他轻轻带上了门。
电梯下降时,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冷白色荧光灯照在他脸上,他在电梯门的镜面不锈钢板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——衬衫下摆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湿痕,头发乱得不成样子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看起来跟昨天、跟前天都不一样了。他对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把翘起的头发按了按。
咖啡厅在公寓楼对面,是一间只有七八个座位的喫茶店。山口百惠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。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不是下午出门时那件深灰连衣裙,而是一件更随意的藏蓝色棉质衬衫和白色长裤。头发重新挽了起来,耳际的碎发比早上多了一些,像是被风吹散后没有再整理。她看到斌哥推门进来时,没有站起来,只是抬起眼睛,安静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那一眼不长,却把什么都看进去了——他微红的眼角、他衬衫下摆的湿痕、他走路时比之前更慢更稳的步伐、他眼神里那种像是刚刚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回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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