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斌哥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。
不是心悸,也不是梦魇——只是醒来那一刻,身体比意识更早地感知到了今天会发生什么。心跳沉甸甸地撞在胸腔里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用掌心在拍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。他躺在铺床上,蚕丝被滑到腰间,晨光透过罗纱窗帘的缝隙落在榻榻米上,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细线。空气中飘着味增汤的咸香和烤鱼的焦甜——山口百惠已经在厨房里了。
他没有立刻起床。他躺在那里,花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,把昨晚梳妆间里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。她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画圈。她的掌心贴住他心脏。她握住了他——然后放开了他。她说:“今天——只到这里。”
然后她说今天要带他去见另一个人。更年轻,更生涩。可能会害怕,可能会哭。
斌哥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天花板上那几条桧木纹理。他忽然想起一件自己都差点忘了的事——来东京之前,在深圳的最后那个晚上,他站在书架前翻看自己写的那本关于日本情色文化的专著,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。那一页讲的是“水揚げ”——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“卸货”,但在江户时代的游廓里指的是雏妓第一次接客的仪式。他当时对着那一页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书,把它放进了行李箱。不是用来参考,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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