斌哥接过纸条。
纸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便签纸,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他把它凑到小窗前,借着坪庭上方渗进来的微光,看清了上面用铅笔写的中文。
第一行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小学生练字:「欢迎你来日本。」第二行被橡皮擦过很多次,纸张表面都擦得起毛了,隐约能看见好几个被擦掉的版本痕迹。最后留下的是:「明天,可以和你说话吗?」字写到「话」的时候,铅笔芯似乎断了一次,最后一笔歪歪扭扭地拖出去,像是一条找不到方向的小尾巴。
斌哥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两遍。
第一遍是在认字。第二遍是在感受。
这个刚成年的日本女孩,可能花了整整一个晚上,在台灯底下,查日中词典,在草稿纸上写了划、划了写,用橡皮擦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还把铅笔芯写断了——只是为了写出这两行在她看来至关重要的中文。
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条有千钧之重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山口樱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那种亮是藏不住的,像是一盏被忽然拧亮的小灯。可她立刻又低下了头,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了,不好意思。
“……真的?”她小声问。
“真的。”斌哥把纸条小心地折好,放进了浴衣的口袋里,“明天。不,已经是今天了。今天白天,我跟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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