斌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只记得薰衣草的雾气在黑暗中缓缓沉降,坪庭里的竹叶响了一阵又停了,远处似乎有夜行的电车碾过轨道,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——然后意识就像一块缓缓沉入水底的石头,无声无息地滑进了睡眠的深潭。
可那睡眠极浅。
像是浮在水面下一掌深的位置,既没有真正醒着,也没有完全睡去。浴室里的画面在梦境的边缘反复浮现又消散——桧木浴缸里的热水、镜面上蒙着的薄雾、山口百惠跪在他身后时落在后颈的呼吸、她手指在他大腿根部停住时那个悬而未决的距离。
还有那句:「明天还有很多时间。」这句话在斌哥半梦半醒的意识里不断盘旋,像是一段旋律被卡在了循环里。他翻了个身,荞麦壳枕头在耳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动。蚕丝被从他肩头滑落了一些,微凉的夜气贴上裸露的皮肤,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颗粒。
他渴了。
不是喉咙干涩那种渴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的干燥感。也许是泡澡泡得太久,也许是晚饭那壶清酒的后劲终于泛了上来,又也许——也许只是他身体里那股被撩拨起来却无处宣泄的热度,正在一寸一寸地蒸发掉他体内的水分。
斌哥睁开眼。
和室里并非完全黑暗。落地玻璃门外,坪庭上方那一小片夜空泛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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