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整个校园都埋在黑暗里。
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拉成扁平的墨团,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。
八号楼宿舍,四楼朝北的窗口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蓝光,整个楼面都是黑的,只有那一点光,像一只萤火虫贴在窗玻璃上。
我躺在铁架床上,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。
天花板上有一条从窗口折射进来的光带,晃动如水纹,路灯的光穿过梧桐叶子照进来,被风吹动,在天花板上来回摇摆。
上铺的床板上有几道指甲抠出的划痕,不知道是哪个师兄留下的,还是我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抠出来的。
宿舍里有人在打鼾,声音不重,但规律得像钟摆,每一下间隔都一样长。
另一张床上有人在翻了个身,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,弹簧在床垫下发出生锈的叹息。
手机在枕头边震动。
屏幕亮起来。凤凰传奇的彩铃刚响了一句,我就接起来了。接得太快了,像是躺在黑暗里一直在等它响,已经等了一个晚上。
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干涩,紧绷。
像刚喝过一口烫水,嗓子还没缓过来。
不像平时说话的声音,不是生病的那种哑,而是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橡皮筋,绷得太紧,随时会断,你用肉眼都能看到那上面的裂纹。
“林林?,睡了没?”
我说没睡,正在写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