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照片是我从牛秀琴那里拿到的。一共四十三张。
事情要从头说起。
入秋之后,剧团上了一台新戏,《花为媒新编》,在周边几个县巡演。
母亲忙得脚不沾地,白天排练,晚上演出,有时候半夜才回来。
人瘦了一圈,但精神很好。
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好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像是从内部点亮的,不在眼珠表面,在眼珠后面。
有一天,母亲让我去牛秀琴家拿一份文件。
她说是一个剧本的修改稿,牛秀琴帮她校对的,放在她家了。
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。
她说晚上有排练,走不开。
“你去一趟。她家你知道吧?”
我知道。
牛秀琴家在县城南边,一个新开发的小区。
我去过一次,陪母亲去过一次,找她谈剧团的事。
那小区不算大,几栋六层楼,楼下有一排底商,一个小超市,一个理发店,一个麻将馆。
牛秀琴住在三楼。
那天是星期六。
下午三点多。
我骑着自行车去了。
秋天的太阳已经开始变短了,三点多的光已经有点斜了,照在路边的法桐上,叶子半黄半绿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我在楼下锁好车。上楼。三楼。左手那家。我按了门铃。
等了一会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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