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不清楚。
是怕她出事?
还是怕她不是一个人在那大堤上?
我不知道。
我站在那里,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。
我回到床边,把手机扔回枕头边。躺下去。
第二次深夜来电,我已经不那么紧张了。电话响了,我翻了个身,看了一眼屏幕,是母亲,接起来。母亲说”没事,就是想问问你睡了没”。我说”睡了又被你吵醒了”。她笑了笑说”那行,你继续睡”。挂了。
第三次,我学会了在电话响三声后接起。
第四次。我已经不再回拨未接来电了。
从敏感到不敏感。
这就是母亲从我生活中逐渐退场的过程。
每一次挂断电话,她都在往后退一步,从儿子生活的重要位置退到边缘。
而我站在原地。
没有追。
我不知道怎么追。
平河大堤。我后来经常想起那个地方。
黄昏。
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铁锈色,像铁皮上生了锈。
河水泛着铅灰色的光,水流缓慢,夹带泥沙。
大堤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在风里甩着枝条,柳条乱舞。
母亲站在栏杆前,头微微低着,手机贴在耳边。
风很大,把她刚剪短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没抬手去理。
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,速度很快。
半个太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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