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小伟是被尿意憋醒的。
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钥匙,攥在手心里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大炮还是面朝墙躺着,胖子的被子蒙过了头,眼镜的铺上蜷缩着同一团黑影。
和昨晚他合上眼之前一模一样,像是三个人一整夜没动过。
从厕所回来,宿舍里的气氛已经变了。
大炮坐在床边,两条腿叉开,胳膊肘撑着膝盖。
那两只平时拎起人跟拎小鸡似的大手交握在膝盖之间,大拇指互相搓着,像在搓一团看不见的泥。
胖子靠着储物柜的铁门,油亮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眼镜坐在他的铺上,手里那块镜布已经把两片瓶底擦了三遍了。
小伟走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了下头,又同时低下去。
他走到铺位边上,把钥匙塞回枕头下面。
站直了。
他在等——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大炮要说打他随时可以,昨天那一拳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但大炮坐在那里,没有要还手的意思。
大炮先开口。
“昨天的事——”声音很低,不像平时震得墙壁嗡嗡响。
“我操过头了。没忍住。”他抬起脸,那双埋在横肉里的眼睛看向小伟,没有躲。“我道个歉。你打我那一拳,扯平。”
小伟没接话。
胖子第二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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