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上次在她家过夜时残留在枕套上的气味,洗过一次之后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她抓着枕头的一角,用力攥紧,然后又松开。
她告诉自己,明天把枕套换掉,把房间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清理掉,然后重新开始。
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“重新开始”——也许要等到他的通缉令撤销的那一天,也许要等到她在法庭上作证完毕的那一天,也许要等到很多年以后,当她在街上看到一个穿黑色衬衫的背影时,心跳不再加速的那一天。
那一夜,她又梦到了赤柱。
不是诀别的那一幕——梦里的赤柱还是八号风球过后的样子,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礁石,溅起几米高的白沫,空气里有鸡蛋花树的甜香。
夕阳把整片海染成金色,他坐在堤岸上,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的烟,偏过头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他说:“你嚟咗。”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来。
他没有问她是警察还是阿楠,没有问她有没有爱过他,只是伸手把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那个动作和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,指尖的温度也一样。
然后他站起来,说:“够钟返去啦。”她问:“返边度?”他没有回答。
然后梦醒了。
她睁开眼,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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