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滩上散落着大量被海水冲上来的杂物——碎木、塑料瓶、一只被泡得面目全非的拖鞋。
环卫工人还没有来得及清理,一切还保持在被风暴蹂躏过的原貌。
海面已经平静了下来,但浪头还是比平时高一些,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,溅起白色的浪花,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银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退潮后的咸腥味,混着岸边几棵被风吹断的鸡蛋花树散发出的清甜汁液味。
那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停在海堤边。
车灯熄了,车身在夜色中静静蛰伏,像一头疲惫的巨兽。
杨贞楠远远地看到那辆车的轮廓,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她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着掌心,一下一下地用力,让疼痛把自己固定在清醒的边缘。
她走过去,皮鞋踩在砂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车门没有开。
她绕到车头前方,看到他正靠在车头盖上,面对着大海。
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——黑色衬衫的下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,头发被风吹乱了,但他的脊背还是那么直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即使是现在,即使是在逃亡的时候,即使是在面对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时,他的脊背还是直的。
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明灭,像一个孤独的信号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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