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秒钟里李秀兰的内心翻涌了什么没有人知道。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,只有搁在地面上的两只手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声音极轻,可能只有自己才能听到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神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“三天后。这段时间不能跟你丈夫同房。保持身体清洁。”
“好。”
李秀兰从地上站起来。
膝盖跪得久了有些发僵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稳住。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面。
但她的眼睛是直的,盯着前方,没有回头。
那个眼神里面的东西不是勇敢。是一种比勇敢更极端的东西。偏执。为了子宫里能长出一个孩子,她已经把自己押上去了。
——
那天傍晚我在村道上看到了她。
李秀兰从村东头的方向走出来。
我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从神婆老宅那条巷子的巷口拐了出来,沿着村道往南走。
步子慢,肩膀微微佝偻着,但腰杆是直的。
她的神情不对。
不是那种刚跟人吵完架的铁青,也不是得了坏消息之后的颓废。
是一种我在任何患者脸上都没有见过的表情。
平静。
过分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一座被盖住了井口的深井,从外面看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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