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狗还在树底下卧着,毛色不如以前油亮了,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我一眼,甩了一下尾巴没有起来。
爷爷坐在柳树下面的一块石头上。
他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一大截。
脊背的佝偻程度更加明显了,整个人像是被岁月又往下按了一截。
头发稀疏到了几乎可以数清数量的程度,头皮上面的褐色斑点比以前多了好几块。
手背上的青筋像干枯的老树根一样盘在皮肤底下,每一根都清晰可见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——可能跟几年前是同一件——袖口的毛边又磨长了一截。
他看见我走进院子。
先是眯起了眼看了两三秒,大概是在确认来的人是谁。
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牵,皱纹从嘴角一直堆到了眼角,露出了那个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笑容。
“成子,来了。”声音沙哑低沉,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。“爷爷就知道你今天会来。”
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帮他站起来。
手掌碰到他胳膊的那一刻心里猛地酸了一下——骨头的硬棱隔着布衫硌着我的手掌,肌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面,跟他抓着龙鳞杖猛砸鬼物时那条有力的胳膊已经完全不是同一条了。
“爷爷,您身体。”
他摆摆手,笑声低低的带着惯常的慈和。“人老了就这样。来,爷爷给你倒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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