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进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挂在西边的山脊上面,把天边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长带子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黑乎乎地立着,树冠比四年前又大了一圈,枝叶遮天蔽日地撑开着。
树底下站着两个人。
母亲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布包,里面大概装着给我准备的咸菜和腊肉。
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着,脖子伸得长长的,朝着公路的方向张望。
车灯扫过她的脸——眼眶红红的,嘴唇紧紧抿着,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。
父亲站在她旁边。
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,肩膀宽宽地撑着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还是那副扛锄头时的站姿——稳稳当当的,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。
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铺在泥土路上面。
我推开车门。
行李箱的轮子碰到泥土路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熟悉的“咯噔”——水泥路铺到了村口就断了,从这里往里面走还是四年前那种坑坑洼洼的黄土路。
轮子在土路上面滚不动,我把箱子提了起来,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面,鞋底沾上了一层黄褐色的土。
母亲第一个迎了上来。
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,手里的布包晃荡着,到了我面前一把就抱住了我。
两条胳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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