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鸡叫了头遍。
那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——尖锐的、拖着长长尾音的一声“喔喔喔——”,把沉睡中的村子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拽出来。
阳光从窗户灌进来了。
不是月光了——是实打实的、暖黄色的、带着热度的晨光。
它从玻璃窗户的每一个格子里挤进来,一道一道地铺在炕上、铺在地上、铺在墙壁上。
窗户玻璃上面——
昨夜母亲喷上去的那些液体还没有干透。
大部分已经在夜里慢慢风干了,留下一道一道弯弯曲曲的白色痕迹,像蜗牛爬过之后留在玻璃上的黏液轨迹。
但有几处低洼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滩没干完的——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半透明的淡黄色,慢慢地、慢慢地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炕上,凉席的好几个地方都浸了深色的渍。有些是干了的——布料变硬发黄。有些还是潮的——按上去手指会沾上一层湿意。
昨夜的痕迹在阳光底下无处遁藏。
——
父亲仰面躺着。
浑身赤裸,鼾声震天——打得屋子里的空气都跟着嗡嗡响。
他的嘴巴张着,每打一下鼾嘴唇就跟着颤一下,口水从嘴角淌出来一点点沾在了下巴上。
两条胳膊摊成大字搁在身体两侧,胸膛随着呼吸大幅起伏——那两块厚实的胸肌在白背心底下一鼓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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