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了很久,然后她听见他用手掌拂过海图表面时发出的沙沙声——那只被她擦拭过的手指,大概正沿着红圈的轮廓慢慢画过,一圈,又一圈。
……
灯塔比想象中更破败。
崖壁上的塌方撕裂了通往灯塔的石阶,碎石和泥块堆在塔基周围,像被随意丢弃的灰色绷带。
塔身斜了大约三度,木质旋转梯从底层到顶层缺失了至少七块踏板,缺口处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。
海风从破损的窗框中灌进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,将墙面上剥落的油漆吹成漫天飞舞的白色碎屑。
能代站在塔顶的瞭望室里,透过唯一一扇完整的窗户向外看。
视线的确很好——港区全貌尽收眼底,码头、泊位、物资仓库,甚至她每天走过的那条走廊,从这里看都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。
如果在这里架设观察点,她的作战方案可以增加至少两个备用坐标。
指挥官说得没错。
他几乎总是对的,但从不说“我早就说了”——他只是把事情做了,然后把选择权留给她。
楼下传来锤击声。
指挥官在塔基周围加固临时支撑,金属敲击木头的闷响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,节奏稳定得像某种笨拙的心跳。
能代本该在塔顶绘制观察点的测量数据,但她的视线却反复从测量仪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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