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州的冬天比青州冷。
吴广头一年没经验,只带了两身单衣过来,舅母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舅舅年轻时的旧棉袄,袖子和下摆都长了一大截,她挽了好几折才露出手来。
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在街上跑来跑去,整个人像个滚圆的小冬瓜。
转眼在密州就待了一年,她快十四了。
家里的书信断断续续来过几回。
头一封信是继母写的,客客气气地说阿芜在舅舅家莫要添麻烦,春天天凉记得添衣。
吴广趴在桌上回信,想了半天,还是写了一切安好四个大字,盖了石榴花的火漆寄回去。
第二封是她爹写的,就几句话,说宝哥儿会背三字经了,问她什么时候回去。
她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,放在枕头底下压了两天,最后也没回。
她当然不想回去。
回青州干什么呢?趴在窗台上看石榴花落?还是坐在饭桌下首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?
她在这边挺好的,每天跟着赵大柱巡街,吃酱肘子喝凉粉,偶尔跟街坊小孩斗蛐蛐。
舅舅虽然总板着脸训她,但训完了还让舅母给她炖排骨。
再说她爹——
她心里其实也明白,当了那么多年鳏夫,独自把姐姐和她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她爹后来一直没续弦,是怕后娘对她们姐妹不好吧。
如今继母进门,温柔知礼,把家里打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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