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她。那道夜灯的光只够照亮他的轮廓,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。
安静了几秒。
安静到谭闵珠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太阳穴里涌动。
然后他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——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她歪掉的黑框眼镜。
动作很轻,像是某种恶作剧的前奏。
“眼镜,”他说,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刚才更近了,“摘掉。”
不是询问。是陈述。
他的手指从眼镜腿滑到她的耳朵,指腹带着薄薄的茧,蹭过她耳后的皮肤时,她整个人颤了一下。
眼镜被取下来,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没了镜片的遮挡,她的眼睛暴露在微弱的光线里。
很大,很亮,带着醉酒的水光和一种无处躲藏的慌乱。
她下意识想用手臂遮住脸,却被他稳稳按住了手腕。
“别遮。”
他低头看她,眼神在黑暗里变得很专注,像在确认什么。
那些懒洋洋的、玩世不恭的浮冰都沉了下去,露出底下某种认真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郑重。
“你很好看。”他说。
这不是恭维。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,像在说一条数学公理——不需要论证,因为它本来就是对的。
谭闵珠愣住了。
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,疼,又酸,又有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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