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走过去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外套是他在京都穿回来的那件大衣——黑色的、羊毛混纺、里衬是人造丝。大衣披上她肩头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「ふ」——衣料滑过和服面料,羊毛纤维和绢丝彼此摩擦,在极静极近的坪庭里像一声被拉到十秒长的低语。
百惠没有回头。但她把左肩往大衣里缩了一下——不是冷,是在收。把他披的大衣收得更贴身一些,把他的体温收进她自己的体温里。
斌哥在她旁边的踏石上坐下。踏石不大,两个人并肩坐要多挤一寸。他挤了。他的右胯挨着她的左胯,隔着大衣、和服、他自己的长裤——三层布料,但体温透得过去。他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哭的抖,是秋末凌晨的石凳坐久了之后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他等了一息,两息,三息。等她先开口。
「さくらは——」百惠终于说话了。声音极低,低到几乎被石灯笼对面的竹叶在风里互相摩擦的「沙沙」声吞住。她用的是日语——不是刻意切换,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在不使用母语的情况下说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,「——あの子は、私が教えた通りに育った。」(那个孩子,完全照着我教她的方式长大了。)又停了一息。
「素直に。欲しいものは欲しいって言えるように。間違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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