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女仆喫茶回到山口家的那天夜里,斌哥在布团上躺了很久没有睡着。
不是身体不累——他的身体是累的。腰后侧的竖脊肌在仰卧时仍然保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胀,那是下午在柚子体内缓慢抽送时,长时间维持同一个骨盆前倾角度留下的肌肉记忆。他翻了个身,侧躺,膝盖微屈,棉被与布团之间的空气层被压缩又膨胀,发出极轻的「ふわ」一声。这个姿势让他的髋关节稍微松开了些,腰大肌的张力终于开始慢慢消退。
但他的大脑不肯停。
黑暗中,他闭着眼睛,看见的不是柚子的脸——是她说那句话之前嘴唇的形状。她嘴唇微微张开,上唇与下唇之间那个湿润的缝隙里,舌尖短暂地顶了一下上颚前部——那是日语「いえ」(家)这个单词发音前的舌位准备动作。她要说「家」这个词之前,犹豫了。然后她把整句话说了出来:「家を探してる。」(你在找一个家。)斌哥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纸障子外面,坪庭的竹叶在夜风中轻轻摩擦,发出干燥而低沉的沙沙声。那声音不是五月时那种春末的柔润沙响——十月的竹叶边缘已经开始变脆,叶面水分减少,互相碰撞时声音更尖更碎,像有人用指甲在极细的砂纸上轻轻刮过。一块粗陶片刻着「待つ」,一块粗陶片刻着「来た」。第一块已经在她手里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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