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晨,斌哥是被味噌汤的香气唤醒的。
不是深圳公寓里那台胶囊咖啡机释放出的、带着金属压力的焦苦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由柴鱼高汤与发酵大豆的醇厚在文火上慢慢交融时才能析出的暖香。这气味从厨房穿过走廊,从和室纸障子的缝隙里渗进来,不吵不闹,像一只温软的手搁在他额头上,不摇不晃,只是放着。
他睁开眼睛。天花板上昨夜睡前盯着看的那道木纹还在——一条从东墙延伸到西墙的、细如发丝的老松木裂纹,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他想起来五月末第一次在这间和室醒来时,百惠蹲在纸障子外面,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框,说「朝です」(天亮了)。那时候他心跳加速的原因不是晨光太亮,而是她蹲在门外的那个姿态——堂堂退隐妈妈桑,不敲门,不催促,只是蹲着等。那种近乎卑微的温柔,让他当时在床上躺了足足五分钟才敢推门。
今天没有叩门声。
纸障子外空空的。百惠没有来叫他。她把醒来的权利完整地交给他自己。
斌哥坐起来。棉被从胸口滑落,十月清晨的凉意沿着锁骨和肩胛的线条轻轻舔过去,让他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寒颤。他的睡衣——其实不是睡衣,昨晚他洗完澡后百惠递给他一件藏蓝色浴衣,是五月时穿过的同一件,洗过,浆过,叠得方方正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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