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风雪能把人骨头缝都吹透。司马狩在那边待了整整三十年。
到底杀过多少人,他心里早没个数了。
反正那地方,只要报出“司马狩”这三个字,再闹腾的娃儿也能瞬间收声。
几十年的仗打下来,身上哪还找得到巴掌大块的好皮?
伤口叠着伤口,旧的还没好俐落,新的又盖上去。
他年少时胆子肥,领着五百来号骑兵就敢往蛮子万把人的大营里闯,砍了对方主将的脑袋,浑身是血地溜达回来。
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真是铁铸的,流点血怕什么?
睡一宿,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。
可血肉终究是血肉,不是铁。
人一过五十,年轻时欠下的账就全来讨了。
肋下那处箭伤,箭头当年就没挖干净,现在天一阴,那块骨头缝里就像有根生锈的钉子在来回钻,疼得他整宿整宿盯着房梁等天亮。
左膝是二十八岁那年废的,从狂奔的战马上砸下来,军医当时就断言这条腿铁定跛了。
他硬是撑着没跛,可如今上马鞍这点事,都得亲兵在底下使劲托一把。
最要命的是那副肺。
北疆灌了三十年的风沙,现在喘口气,胸腔里都像有人在拉一个破掉的手风琴,呼哧呼哧漏着气,咳出来的痰里,血丝缠着一团团黑灰。
过六十岁生辰那天,没宴客,也没让人张罗。
他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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