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眼时,她已不是赵重了。
她叫沈素娥,年二十五,寡居半载。
此刻她正坐在绣楼的铜镜前,穿着一身月白素绸寝衣,鬓边簪一朵白绒花。
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,刻着一个“良”字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。
窗外夜雨敲蕉,雨声沙沙地响着,廊下的灯笼已被雨水浇灭了,只剩一片浓黑。
屋角青瓷薰笼里燃着沉水香,青烟袅袅地升上去,散在横梁之间。
榻上铺着素白锦褥,镜前搁着一只蒙了薄灰的首饰匣,旁边是一帧小像,像中人眉目温润,笑盈盈地望着她。
沈素娥望着那小像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她伸手将那画像反扣在桌上,动作极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便在此时,廊下剥啄声起。
门开处,贴身丫鬟春蕙端着一盏姜茶闪了进来,后脚跟一勾便将门扇带上了。
春蕙生得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,穿水红绫小袄,外罩青缎比甲,葱绿抹胸隐隐透出两团鼓胀的轮廓来。
春蕙将姜茶搁在桌上,挨近了些,压低嗓音道:“奶奶,那两个昆仑奴买了快一个月了,日日养在后罩房里吃闲饭。奶奶当真就这么养着?”
沈素娥面上一红,啐道:“死丫头。”可心里却猛跳了几下。
那两个昆仑奴她买了快一个月,日日养在后罩房里吃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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