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六日辰正时分,静馨院小厨房的蒸笼已冒了三刻白汽。
蟹粉酥的香气从竹屉缝隙里钻出来,被晨风一送,飘了半条廊子。
廊下两只麻雀正在啄食昨夜掉落的糕屑,听得脚步声近,扑棱棱飞上檐角,又歪着头往下看。
赵重正坐在镜前梳妆。
云岫立于身后,十指翻飞,将她一头青丝绾成随常髻,又取一枝白玉扁方稳稳簪入髻中,方从妆奁中拣了一对翡翠耳坠子,替她戴上。
那坠子碧盈盈的,映得耳垂如新剥荔枝肉。
“夫人今日气色极好。”云岫一面理着妆台,一面笑道。
赵重对着铜镜看了看,镜中人面若敷粉,唇不点而红,确是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许多。
正要说话,忽听得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门帘一掀,小丫头荷香跑进来禀道:“夫人,世子来了,在穿堂那儿站着呢。”
赵重微微一怔,手中的梳子便搁下了。
继业平日这时候应当在书房读书,今日竟来得这样早。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,起身往外走,心中暗想:这孩子,嘴上不说,心里却是惦记着的。
穿堂里,梁继业正负手站着,仰头看廊下那盏素绢灯。
灯已熄了,绢面上画的一枝墨梅在晨光里半明半暗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素锦袍,腰束青缎带,通身上下别无佩饰,只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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