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树村回来后,车窗外的风景从连绵山峦变回熟悉的城市街景。层叠的绿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立交桥和整齐的行道树。山间的鸟鸣被车流的引擎声取代,空气里清冽的草木香变成了淡淡的尾气味。妈妈坐在副驾驶,手无意识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掌心贴着那道弧线,拇指在肚脐周围轻轻画着圈。空调吹出微凉的风,午后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,晒在她左侧手臂上,卷起的袖口边缘泛起薄薄的金光。
她几乎没往窗外看。要么闭眼假寐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;要么趁我专注开车时,侧头偷偷看我。我开车的样子很认真——双手握着方向盘,眉头微蹙,偶尔舔一下嘴唇。有一次她睁开眼,正撞上我从后视镜里看她的目光。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了一秒,然后各自移开。她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像一对刚谈恋爱的高中生,在教室里偷看对方,被发现了又假装没看。
她拉了拉安全带。带子勒在肚子上,不舒服。她试了两种方式——从肚子上面绕,太松;从肚子下面绕,勒得慌。最后只能用手把带子往外撑着,让它在肚子前方悬空。手腕很快酸了。
我余光瞥见她的动作,伸手在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摸了一下,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。
“给。”我眼睛还看着路。
妈妈接过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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