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蜷在沙发上。
头发散乱,从马尾里完全散开了。
黏在脸上和脖子上。
枣红毛衣的领口被扯歪了。
露出一截肩膀,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扎眼,里面白色秋衣的肩带,细窄的,勒在肩膀上。
她伸手把领口拉正了。
手指捏住领口的边缘,往上提了一下。
遮住了肩膀。
那个动作,在暴力发生后的缝隙里,像是一个本能的、整理自己的动作,即使已经狼狈到这个地步,她还是要拉好领口。
像是只要领口是正的,她就还是完整的。
陈晨没有再动手。
他站在沙发前,低头看着她,呼吸有些急促,胸膛起伏着,刚才的拖拽也费了他一些力气,他的t恤领口歪了。
他没有去拉正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”你这一巴掌,我记着。”
母亲没有说话。
她蜷缩在沙发一角,膝盖收拢,贴着胸口,头发遮住了半张脸,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她的肩膀,没有塌下去。
肩胛骨在毛衣下面撑着,撑出一个三角形。
她还是挺着的。
即使在沙发上。在一个刚把她从门口拖回来的男人面前,她的肩膀没有塌。
暴力之后。静态。
视频中有一段很长的沉默,大约两分钟。
陈晨站在窗边,背对着镜头,在抽烟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和嘴里喷出来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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