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运东站出口。
我跳下中巴车时膝盖软了一下——坐了四个小时——腿是麻的。
从臀部一直麻到脚趾。
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,没有知觉。
但我没有停。
直接朝市公安局的方向走。
冬天的阳光薄得像一层膜。
照在行政新区的水泥路面上。
白花花的,晃眼,路面上的裂缝在阳光下像黑色的细线。
一条一条的,向远处延伸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不大,但干冷,耳朵尖被吹得发疼。
刑侦大楼的玻璃门反着光,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自己的影子。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黑色羽绒服,背着书包,头发被风吹乱了。我没有认出来那是自己。我推门进去。大厅里空荡荡的,前台没人。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,冷白色的,亮得刺眼。我喊了两声”你好,请问有人吗?”声音在走廊里弹回来,空旷的,像扔进枯井的石子。没有回音,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撞击,越来越弱,直到消失。大厅里有消毒水的气味,混着暖气烘出来的灰尘味,吸进鼻子里有点刺。
我站在窗口前。
玻璃是磨砂的——只有底部一长条是透明的。
我只能看到圆脸胖子的脸和上半身,一张圆脸,珠圆玉润的,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。
下巴叠了两层,从下巴一直软到领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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