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到十一月的距离,是蝉鸣变成雨声的距离。
我在这段距离里什么都没做——上课,考试,放假,开学。
我刻意把那个夏天过得像不存在一样。
直到秋天把树叶都刮没了,直到平海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上下。
直到母亲打来电话,说剧团周年庆,让我过去一趟。
平海客运站出口。
灰蒙蒙的阴天下着小雨,寒气逼人。
橘色大巴进站,旅客裹紧衣领涌出。
雨丝细密的。
斜着下——落在水泥地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出站口的顶棚在漏水,滴答——滴答——水珠砸在地面上溅开,溅到鞋面上,凉丝丝的。
空气里混着柴油味和潮湿的灰尘味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凉意,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。
我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母亲,黑羽绒包裹的瘦小身影。
她站在出口处,只露一双眼睛,羽绒服的领子立起来,帽子边缘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看到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动了一下,她在笑。
那笑意从眼角的褶皱里透出来,被口罩遮住了大半——但我能看到。
半年没见了。
她接过我手里的包:“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不再多说,转身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她身后,看到她羽绒服的下摆,走路时膝盖不自然地僵直。
以前她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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