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假期的返乡大巴挤满了人。
学生居多,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,晕车药、零食、汗味,混在一起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窗户开了一条缝,四月底的风吹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我戴着耳机。耳机里没放音乐。只是想用这个动作来阻止旁边的人跟我搭话。
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姥爷的寿宴。全家人都会到,包括那些一年只见一两次的亲戚。包括张凤棠,我亲姨。包括,可能也包括母亲嘴里的”梁总”话题。
捏了捏书包带。包里装着那份空白的实习鉴定表,我只是用来应付母亲的。真正重要的东西在我脑子里,131号码、梁致远那个沙哑的声音、”磨过三千张牛皮”。
***
到了平海站,我走回家。
沿路的小店都挂着国旗,五一节的气氛稀薄而刻意。
车站门口有人在发传单,接了一张,走了几步又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,首先听到的是厨房里油锅的滋啦声,还有油烟机嗡嗡的底噪,混在一起,像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:“回来了?桌上有西瓜。”
她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,袖子撸到小臂以上,正在翻锅里的红烧肉。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,居家、随意,和任何一个平常的日子没有区别。
但我的视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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