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新增病例每天都在降。
从一百多降到几十,从几十降到个位数。校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。食堂门口那个测体温的点还在,但排队的人开始嫌麻烦了。宿舍楼下的宣传栏里贴满了”科学防治 战胜非典”的海报,边角开始卷起来,被风吹得啪啪响。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一些,走在路上偶尔能闻到花香——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,淡淡的,像是远处有什么花开了。
我每天照常上课。下课。吃饭。打水。去图书馆。打电话给母亲。
电话都通了。她接得很快。她的声音恢复了,”正常”——那种我听了十几年的正常的、日常的声调。她说剧团的事。说学校的事。说明天吃什么。一切看起来都在恢复正常。
但我身上长了一层薄薄的东西,像死皮,不出血,但它在那里。每次打完电话,我看着手机屏幕上”通话结束”四个字,总觉得挂断前的那一瞬间,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我没抓住的东西,像一根线头,你看到了。伸手去捏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。但没捏住。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没事,你想多了。但那个”没事”说多了,它就不像是真的了。像一件衣服洗了太多次,颜色褪了,但你还穿着它,你知道它已经不是原来那件了,但你懒得换。
我总是在挂掉电话后,盯着手机屏幕多看几秒。
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