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下旬的大学城像一座被按了静音的城市。
操场上没有人。
食堂里打饭的队伍保持着一米的距离。
口罩遮住了多半张脸,你只能看到眼睛,每一双眼睛都带着一种相同的、警觉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从早到晚,那个味道一直在,渗进衣服里、头发里、皮肤里。
你走到哪儿都闻得到。
我坐在宿舍里。
电脑开着,网页上一个接一个的黑色数字在跳动:新增确诊、新增疑似、死亡人数。
主机风扇嗡嗡地转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宿舍里一直响,像一只苍蝇在你耳边飞,你赶不走它。
杨刚躺在床上听歌,耳机线从耳朵里垂下来,正在打瞌睡。
上铺那位在看黄片,屏幕背对着我,声音关掉了。
只有画面在一明一暗地闪烁,蓝白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,一闪一闪的。
我关掉网页。拿起手机。
妈的号码。拨打。
嘟,嘟,嘟,嘟,嘟。
自动挂断。
再打。
关机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椅子往后翘了一下,差点翻了。我稳住,坐直,又按了一遍。
关机。
“打不通?”杨刚在床上翻了个身,耳机掉下来一个。
“关机。”
“可能开会。”杨刚说,”说不定在开会,手机调静音了。”
“……可能吧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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