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春。
阳光灿烂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清亮,透明,晃眼。
迎春花开了,黄色的花在路边的绿篱上开成一片。
第四节课刚响,走廊里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动,脚步声、说笑声、书本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,挤满了整条走廊。
我的手机在裤兜里振动了两下。
是母亲。
接起来,母亲的声音穿过电波,带着一点笑意——那种笑不是电话里常有,不是客气的笑,是真的心情好才有的。”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零号楼?老高,大玻璃,得有三十来层吧?”
“四十二层,咋?”
“我就搁这儿站着。”
六个字。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挂了。
我从教学楼跑出来。
穿过操场时鞋底踩在跑道上噗噗响,橡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有些软。
午后阳光刺眼,空气中的青草味热烘烘的,被太阳一蒸,从操场地面上升起来。
远处零号楼反射着玻璃的光,像一根巨大的银色柱子插在地面上,玻璃幕墙上映着蓝天、白云和太阳的光点。
梯形平台在零号楼前方展开。花岗岩台阶被阳光烤得发白,白得晃眼睛。风穿过平台的空隙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像一头动物在远处低吟。
母亲站在平台中央。双臂抱胸。笑吟吟地看着我跑来的方向。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,把她的轮廓勾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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