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渴醒的。
摸了一把床头柜,水杯是空的。我舔了舔嘴唇,干得起皮。掀开凉被,光着脚踩上地板。夜深了,水泥地凉丝丝的,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小腿。
客厅一片漆黑。钟在墙上走,滴答,滴答。我摸到厨房门口,伸手去够灯绳。
然后我停住了。
阳台那边有声音。很小。如果不是这个点儿,如果不是整个屋子都静得只听得到钟摆声。我不会注意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她在阳台上。
门虚掩着,只留了一道缝。
一线光从缝里透出来,路灯的光,昏黄的,投在客厅的地板上,像一条窄窄的金色带子。
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不是普通的低声说话,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那种低声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,脚像被钉在地上了。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又细又紧。
停顿。
“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又是停顿。对方在说话。她听着。
“……明天再说吧……”
然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。她在听对方说话。听了很久。那种沉默在深夜里显得特别长,长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最后她说:
“嗯。挂了。”
阳台的灯没开。
她背对着门,站在栏杆前。
月光从她左侧照过来,勾勒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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