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他以前走路,背是直的,像一根标枪,现在不是了。
他的脊背弯了,像被什么东西压弯的。
姥爷站住了。他看着水面,风把塘面吹出一层细纹,一层推着一层,往远处去。他也跟着那细纹看了一会儿。
他说:“你妈啊,从小就这样,认准的事儿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我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水面,水面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,是一条鱼。
它慢慢地游过去,尾巴轻轻一摆,消失在更深的水里。
姥爷又说:“她小时候要学戏,我不让。她自个儿偷偷练,躲在屋后头的柴房里练,唱到嗓子哑了也不吭声,哑了一个星期。我以为是感冒了。后来她妈发现了,跟我说,你闺女天天在柴房里练嗓子呢。我去看了一眼。她站在柴堆中间,对着墙,一遍一遍地唱,唱的什么我听不清。但那个背影我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,把烟卷从左手换到右手,手指摸到烟卷的末端,捏了捏。
“那次也一样。她跟我说‘爸,我想办剧团’的时候。我骂了她一顿,骂得很难听。我说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,不好好在学校待着,折腾什么?骂完了,我心里清楚。她已经定了。我骂不骂都没用。她从小到大,哪件事是被我骂回来的?”
我问:“那您,同意了?”
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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