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堂屋里的说话声吵醒。
躺在床上没动,听到奶奶的声音,爷爷的咳嗽,还有母亲偶尔的应答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,我只听到奶奶说了一句,今天去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我穿好衣服走出来,从走廊拐角先看到奶奶的背影,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褂子,和平时不一样,比平时穿得正式,然后是爷爷,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表情严肃,母亲不在堂屋里,我往厨房看了一眼,灶台是冷的,没有热气,没有粥在锅里翻滚的声音,母亲没做早饭。
我又往卧室门口看了一眼,门开着。
母亲站在衣柜前。
她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,没有落在任何一件衣服上,头发已经梳好了,低马尾扎得比平时紧,发际线处有几缕碎发没有拢进去,倔强地翘着,侧脸没有化妆,嘴唇没有血色,干干的,像是抿了一夜,眼睛看着衣柜里的衣服,一件一件扫过去,但焦点不知道在哪,不是在挑衣服,是在发呆,整个人定在那里,像是一尊蜡像,手悬在衣服上方,手指微微张开,像要去拿什么又停住了,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她没有回头,她知道我在那儿。
奶奶从堂屋走过来站在我身后,压低声音说,凤兰,该走了。
母亲没回答,她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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