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杖倒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,滚了一下,停住了。
我愣住了。
母亲也愣住了。
奶奶尖叫了一声,你干啥。
爷爷跪在地上低着头,头顶的头发已经花白了,能看到头皮,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他跪得很直,背没有弯,跪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他说,凤兰,我替和平给你跪下了,你就去看看他吧。
母亲的脸是空的,不是愤怒,不是感动,是彻底的空,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,瞳孔放大了,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,手指上还沾着面粉,那团面粉慢慢干了,碎成粉末往下掉,粉末落在围裙上落在脚面上落在水泥地上,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,她的脸色发白,不是化妆的那种白,是血液从脸上退去了,眼眶没有红,没有哭,但嘴唇在微微发抖。
爷爷跪在地上没有起来,他的膝盖大概很疼,我看到他跪在地上的腿在微微发抖,但他没有起来,他就那么跪着,低着头,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,奶奶站在旁边抹眼泪,一边抹一边说凤兰你就说句话吧。
母亲的嘴唇动了动,她手上沾的面粉已经完全干了,碎成细小的粉末飘落在围裙上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。
憋了很久之后她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像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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