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:左颧骨有一道新鲜的割伤,血从伤口流到下颌,沿着脖颈淌进领口;嘴唇裂了,下唇肿起一块,牙齿上沾着血。
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。
浅灰色的,冷的,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。
只是此刻,那两块玻璃珠里有裂纹。
“还能听见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——这是她在确认他的意识水平。
林澜张了张嘴。
嘴里全是血。
他吐掉一口血沫,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。
夜昙没有等他说完。
她把手伸进他怀里,摸到了那枚妖鳞和短剑,确认还在。
夜昙抱着他。
她跪坐在荒草里,把林澜的上半身放在自己腿上。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——她没有拔,因为她知道现在拔出来,林澜会在片刻之内死透。
她的左手按在林澜的伤口周围,右手在他的腰间快速摸索,找出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枚回元丹。
她把丹药塞进他嘴里,用指尖把它推进他的喉咙深处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凑到林澜耳边。
她用极轻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
那是我们在死士营被卖进去的第一年,被一个看守她们的老嬷嬷悄悄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个嬷嬷后来被听雨楼主发现并处死了,因为她对死士营的孩子说了不该说的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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