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从云荡山的谷底漫上来时,分堂各处的灯火已经次第熄了。
我踩着廊下青石板往母亲住的客房走,脚步声放得极轻。
今夜张横排了双岗巡逻,后院这一片却特意空了出来——宗主歇在东厢,母亲住在西厢,中间隔着一座小园,几丛栀子花在月光下开得正好,香气混着雾气,一口一口往肺里钻。
母亲房里还亮着灯。
窗纸上映着一盏孤零零的灵灯光影,火苗调到最暗那档,像一粒将落未落的红豆。我在门外站了三息,正要叩门,门便从里面开了。
母亲站在门内,一只手还搭在门闩上。
她已经卸了白日那副灵律阁首座的行头——月白法袍换成一件素青的软缎寝衣,腰间只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绢带。
长发散了,鸦青色披在肩后,发尾微微打着卷,落在胸前那片被寝衣裹得分明的饱满弧线上。
脸上未施脂粉,眼下隐隐有些倦意,可那双丹凤眸在灯下望见我时,倦意底下便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、只有我能读懂的亮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歇?”她的声音很轻,不像是质问,倒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时那种刻意的平淡。
她微微侧身让我进门,寝衣下摆拂过门槛,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草香。
“想来看看娘。”
她关上门,门闩落下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然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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