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刚过,院门被无声推开。
高澄未通传,直入内室。
入目是大敞的窗牖,寒风裹着枯叶往里灌,满室寒凉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目光从敞开的窗户移到空荡荡的炭盆,又从炭盆移到床头——干干净净,没有药盏,没有温水,什么都没有。
窗边榻上,元玉仪昏沉侧卧,单披薄衾,呼吸浅促,脸颊烧得泛红,嘴唇干裂起皮,渗着细小的血丝。
他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,探手复上她额头。
烫的。
手指在额上多停了一瞬。
元玉仪缓缓睁眼,看清是他,泪水夺眶而出,一句话没说,只埋进他怀里哽咽。他由着她靠了一会儿,等她哭声渐渐歇了,才开口。
“病了多久?”
“三日。”
“可曾喝药?”
她点点头。
“为何不早点告诉孤?”
“殿下忙着照顾病儿、处理政务。”她声音沙哑,顿了顿,“殿下说过,让我安分守己。”
高澄没有应声。
他将她放回榻上,起身走到窗边,一扇一扇关紧。
关到最后一扇时,手指在窗棂上停了一瞬——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几乎落尽了,光秃秃的枝桠戳在夜空中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廊下。
空荡荡的,没有守夜的人。
人很快被拖来了。
侍女被侍卫推搡着跪在阶下,衣襟上还沾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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