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松开操纵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帆布鞋的鞋舌还歪着,鞋带拖在石板地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她坐回六号座椅,把帽子重新压到眉毛下面,灰褐色的眼睛消失在帽檐的阴影里。
“指令执行完毕。”
那个存在的声音在穹顶上回荡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深坑上方的幽绿荧光石继续沉默地闪烁,坑底刘铮和孟晓雨还面对面跪在黑色沙地上,嘴唇之间那根断开的口水丝还没完全干透。
刘铮的舌尖还停在上下牙之间,好像那三个字真的还在上面。
“七号座椅苏婉,请使用操纵杆。”
苏婉从座椅上站起来。
裂了缝的眼镜在鼻梁上推了推,破损的丝袜被她撕成了两条过膝短袜,边缘整整齐齐。
她走到操纵杆前面,握住了杆柄。
金属凹槽在她掌心里亮起来的颜色是一种极淡的冷白——不是荧光石的幽绿,不是之前任何人的暖色,是手术室无影灯的色温。
她低头看着坑底的两个人。
刘铮,三十二岁,程序员,刚才用舌尖从孟晓雨嘴里接回了他在第二轮说过的那三个字。
孟晓雨,二十三岁,音乐老师,嘴角的血痂还在往外渗新血丝,嘴唇上还挂着刘铮的口水。
两个人面对面跪着,膝盖碰膝盖。
“我的指令。”苏婉的声音和她在手术台上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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