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我没有睡。
我姐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着。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背对着我,蜷缩在床的另一侧,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,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可以被天亮否定的梦。
我躺在酒店那张过软的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灰白色,再慢慢变成带着一点暖意的金黄色。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,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小诗发的消息:「舅舅,我妈昨天跟你说什么了?她回去之后还好吗?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。」
我握着手机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晨光中刺得眼睛发涩。
我打下几个字——「没事,都过去了」——又删掉了。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,但这件事不一样。这件事像一根刺,卡在三个人之间的缝隙里,不会消失,只会在时间里慢慢化脓。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。
我侧过头,看着我姐的后脑勺。她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,棕色的发丝间夹着几根细细的白发,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银光。她睡得很沉,像是累到了极限之后的那种昏睡,身体蜷缩着,像一个想要把自己缩回子宫里的姿势。
四十四岁。比我大四岁。她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,追她的人从村口排到村尾。她选择了那个她以为能给她幸福的男人,结了婚,生了孩子,然后那个男人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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