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,我睡到了上午九点半。
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枕头上,把白色的枕套照出一片暖金色。我翻了个身,摸到旁边的位置,空的。陈建国已经起来了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,一下一下的,不紧不慢。还有朵朵咯咯的笑声,清脆得像刚摘下来的苹果被咬了一口。
我躺着没动。这几个月绷得太紧了,每天五点半爬起来,晚上十一点才能沾枕头,中间全是卷子、分数、谈话、家长。现在一下子松下来,身体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软塌塌的,只想瘫着,听那些声音在屋子里来回弹跳。
“妈妈——起床啦——”朵朵推开卧室的门冲进来。粉色的睡衣皱巴巴的,头发乱成鸟窝,光着脚,脚趾头白白胖胖的。她一下子扑到床上,压在我身上,小胳膊搂住我的脖子,脸贴着脸。
“哎哟,你轻点。”我笑着搂住她。
“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!快起来!”
“鸡蛋饼?”陈建国以前只会煮面条和炒青菜,连鸡蛋都煎不好,不是糊了就是没熟。什么时候学会做鸡蛋饼了?
“嗯!爸爸说他在网上学的,已经做了三次了,前两次都糊了,今天这个没糊!”朵朵从我身上爬下去,两只手拽着我的右手往外拉。我被她拽起来,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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